先婚后爱：总裁他夜夜难眠

你画我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铅笔尖在纸上磨出细细的沙沙声。，她没听见脚步声，直到一个人影从身后投下来落在图纸上，挡住了半边光。，陆衍就站在她椅子后面半步，衬衫换成了居家款的浅灰T恤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。“你走路怎么没声音？地毯厚。”，“先喝了。”，又看了看他：“你进来多久了？三分钟。”，目光落在她桌面上摊开的图纸上，“你在画什么。”，但犹豫了一秒还是拿开了。：“拍卖会那件项链，坠心是一颗渐变珍珠，从白到浅金，下面那颗星形镶口想嵌一颗色级很高的钻石，但我还没定尺寸。”，只是垂着眼看了一会儿。，眉心微微松着，目光沿着线条走的路径很慢，不像在“审阅”，更像在“走一遍”。
“这颗星，”他指了指图纸底部，“你要是把五条线微微朝同一个方向收，视觉上会像在坠落。”
简知意愣了一下。
她拿起铅笔在他的指引下把那五条线各自修了半度。
改完之后退远一看，整颗星果然有了“在下坠”的动势，像一颗真的在落下来的星星。
“你学过设计？”她抬头看他。
“没学过。”
陆衍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，“看过很多，拍卖行经常送预展图册来，看多了就知道什么好看。”
简知意低头看着那颗被改过的星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她没让他看见。
她继续画，他就坐在旁边看。
两个人谁都没说话，只有铅笔摩擦纸面的声音和翻水杯的动静交替着响。
窗外的江景灯光隔着一道窗帘透进来，薄薄一层，把房间里照得暖融融的。
画到第二张的时候，简知意打了个哈欠。
她下意识捂了一下嘴，余光瞥见陆衍在看她。
“困了？”
“还好。”她揉了揉眼睛，“这条线的弧度我想改三版看看，你先去睡……。”
“不睡。”他说，“你画你的。”
简知意重新低下头，但握着铅笔的手指有些不自在。
她发现当一个人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你工作的时候，比有人跟你说话更让人紧张。
因为他什么动作都看在眼里，你笔尖抖了一下，你擦了又改，你咬着嘴唇犹豫了三秒。
她从来没让人看过自己画图。
连周姐都只见过成品稿，过程的废稿她全锁在抽屉最底层。
“你好像不太习惯被人看。”陆衍忽然说。
“废话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简知意把铅笔放下，转过身正对着他：“你写报告的时候有人搬把椅子坐你旁边盯着你打字，你什么感觉？”
陆衍想了想：“没感觉，我开会的时候都有人记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简知意说，“你是做决策的，你习惯了被人盯着，我做设计的，过程很乱，草稿很丑，我不想让人看见那些。”
陆衍看了她几秒，伸手从她笔筒里抽了一支铅笔，翻开她草稿本上空白的一页，低头画了几笔。
简知意凑过去看，看见他用极快的速度画了一栋建筑的外轮廓，线条很准，比例干净利落，不像没学过的。
“这什么？”
“我二十岁那年设计的第一栋楼。”
他说，“后来没用上。”
简知意仔细看了那几根线条，发现临街面的转角处有一道弧线收口，是整栋楼最点睛的地方。
“这弧线是你自己想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开发商瞎了。”
陆衍嘴角动了一下：“他们选了更保守的方案，后来那栋楼盖出来平平无奇，卖了三年没卖完。”
简知意拿起他的笔，在那条弧线旁边画了一根修正的切线，把弧度收紧了一点，整栋楼的轮廓瞬间显得更挺拔。
“你这里弧线太外扩了，收一点会更显高。”
陆衍低头看她改过的地方，沉默了两秒：“你果然什么都能改。”
“我专业就是改丑的东西。”简知意把笔还给他。
陆衍接过笔的时候，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了她的指腹。
很轻的一下，像是不经意的。
但简知意感觉整个手背都麻了一瞬，她缩回手装作去拿牛奶杯，低头喝了一大口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个设计图，后来那栋楼没盖，你难过了多久？”
陆衍把手里的铅笔放回笔筒，靠进椅背里想了一下。“两天。”
“就两天？”
“第三天开始忙别的事了，没**过。”
简知意把牛奶杯放下，杯壁还残留着一点温热。
“你好像做什么都很快翻篇。”
陆衍转头看她：“你以为我是那种人？”
“我是说，你好像不太容易被事情困住。”
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张被他画过的楼宇草稿，“挺羡慕的。”
陆衍没有说话。
但他看了她很久，那目光不沉，不像之前那种“拆礼物”的审视，更像是在辨认什么。
最后他站起来，把空水杯拿在手里。
“你画完把灯关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，“明早想吃什么？”
简知意愣了一下：“你又要做？”
“阿姨休完假了。”
他站在走廊里，半张脸被客厅的光勾出轮廓，“但偶尔***也不麻烦。”
简知意想了想：“……小馄饨。”
“行。”
门关上了。
简知意坐在台灯底下，看着桌上那页被他画了楼宇又被她改了的草稿。
两个人画在同一张纸上，他的线条硬朗，她的修正线柔和，叠在一起竟有种奇怪的和谐。
她把那张纸抽出来夹进了设计本里。
第二天一早，简知意推开卧室门的时候闻到了馄饨汤的香气。
她走到餐桌前，碗里摆着十几个皮薄馅满的小馄饨，汤面上飘着虾皮和紫菜，葱花翠绿。
陆衍坐在对面翻手机，面前已经空了一个碗。
简知意坐下来，舀了一个送进嘴里。
肉馅剁得很细，混了一点姜汁去腥，是她喜欢的清淡口。
她低头吃的时候，陆衍的手机响了。
他没接，看了看来电显示直接按掉。
“又是家里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接？”
陆衍把手机扣在桌上：“接了就得听，不听省事。”
简知意沉默地吃了几口馄饨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：“你家里人不知道你结婚了？”
陆衍抬眼看着她：“你想让他们知道？”
“我没说想，我是问，他们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陆衍说，“等合适的时候再说。”
简知意点了点头，继续吃馄饨。
但她心里在想，“合适的时候”是什么时候？一年合约期满的时候？还是永远不用说的那种？
她没问出口。
上午在工作室，简知意把昨天改好的那颗星形镶口画进了正式稿里。
她对着电脑调色的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宋总监发来的微信，语气很客气：
“简小姐，方便确认一下恒瑞秋季展十二组作品的主题方向吗？我们这边想提前做宣发。”
简知意回：“确认，主题‘朝暮’，十二组作品分别对应一日十二时辰。”
宋总监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。
简知意放下手机，把十二时辰的划分表拉了出来。
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，每个时辰一种配色、一种情绪、一种材质。
她打算从“卯时”开始做，天亮之前最暗的那一段，藏在黑里的微光，正好对应那颗渐变色珍珠。
她一画就是整个下午。
傍晚回家的时候，她换鞋的时候发现玄关鞋柜旁边多了一双新的家居拖鞋，浅灰色，跟陆衍那双是同一个牌子，标签还没剪。
她蹲下去看了看尺码，37码，刚好。
她换了新拖鞋走进去，陆衍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，头也没抬：“回来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拖鞋？”
“中午路过商场。”
简知意低头看着脚上那双新拖鞋，绒面很软，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音。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我穿37码？”
陆衍翻了一页文件：“你昨晚脱在门口那双高跟鞋我看了。”
简知意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一个男人，看她脱在门口的鞋记住尺码，第二天路过商场帮她买一双新拖鞋。
她想说“你不用买这些”，但那张嘴闭了半天，最后只挤出来一句：“……谢谢。”
陆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：“不客气，以后你下班回来，家里温度会高一点。”
他低头继续看文件，好像这句话只是随口一提。
但简知意站在客厅灯底下，觉得脚底那块绒面的暖意顺着脚踝一路往上升，升到胸口的时候停住了。
她走进房间关上门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，把设计本拿出来翻开新的一页。
但画了几笔又停住了。
她想起刚才他说，“家里温度会高一点。”
他说的是拖鞋。
但简知意攥着铅笔想，她怎么觉得不光是拖鞋。